前排廣告~
8/13~14 CWT 61 兩天都在F51喔~
詳情請看→
場領表單走這兒
7-11通販走這兒


場領跟7-11通販都到8/12 PM23.59喔~

 

 

 

三十七、夢醒

 

意識,不知是何時消失的。

當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身在一個白色的空間,空盪盪的,除了他之外,什麼都沒有。

他,在哪兒?

為什麼會在這兒?

在這兒做什麼呢?

自己……又是誰呢?

他眨眨眼,轉動脖子看了看四周,瞬間,原本空無一物的白色世界,隨著他視線所及之處,慢慢有了色彩。

木質的地板、白色的窗櫺、黑色的鋼琴、天藍色的紗簾,以及,他眼前的一桌飯菜,而自己不知坐在了餐桌之前,左手拿著一碗熱騰騰的白米飯,右手則拿著一雙筷子。

……這是?

「小楷,怎麼愣著不吃飯啊?」

熟悉的,溫柔的聲音在頭上響起,他抬頭,看見了一個女人端著一鍋湯從廚房走出來。

小楷?

是了,他是叫這個名字,小楷,周澤楷,他叫周澤楷。

而眼前的長得十分好看的女人,是他的母親。

莫名的,他眼尾染了點紅,張開嘴,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還不餓嗎?還是你媽煮的不合你味口?」

頭頂覆上了厚實的大掌,腦袋一抬,迎上了父親溫和的笑臉。

周澤楷氧頭,看著偉岸的男子好半晌,才搖搖頭慢吞吞地吐出一句,「我……喜歡的。」

一桌子豐盛的飯菜,全是母親特意為了他煮的,他不可能不喜歡。

母親放下鍋子,擦了擦手坐在了他的對面,笑容還是一樣的溫潤和藹,「喜歡就趕緊吃吧,吃完了陪你念會兒書,要不明兒個起我和你爸又得出門好幾天了。」

出門?好幾天?

「……去哪兒?」

父母皆是一頓,才失笑,父親搖搖頭坐到了母親身邊,「小楷,我們回來時不才跟你說過嗎?有個長期任務,明天開始。」父親說著,臉上有些許歉意,「抱歉,小楷,你的生日……我們可能趕不回來。」

理智上周澤楷知道自己應該搖頭,笑著對父母說沒關係,我一個人可以的,這句話甚至都已經到了嘴邊,可他怎麼都說不出口。心底深處,彷彿有某種聲音在告訴他,不能去,他們不能去!

他握緊了筷子,「………能、能不去嗎?」

向來懂事聽話的兒子,第一次說出了任性的要求,讓周家父母有一瞬的錯扼。

見父母不說話,周澤楷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低著頭紅著臉說,「我、我只是……只是……」

周母淺淺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周澤楷身邊,抱住他,感歎道,「唉,我們小楷,終於知道撒嬌了。」

「我……沒有……」周澤楷一張臉都漲紅了。

這模樣可愛到讓周氏夫妻都笑出了聲,他們自然也想替寶貝兒子過生日,但這個任務很重要,不能不去。

最終周父還是只能對兒子道,「抱歉,兒子。就算你賣萌撒嬌的樣子確實讓我跟你媽很動搖,但我們還是必須去。」他摸了摸周澤楷的小腦袋,嚴肅的神情裡卻不失溫和,「因為,這是我們的職責。」

父親的聲音漸遠,眼前父母的身影也開始模糊,明明是在用餐,怎麼會……這麼想睡呢?

朦朧之間,他瞥見了一抹身影,不屬於父親的,男人的身影。

是誰……?

好像很熟悉,可是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意識突然成了漩渦,轉進一團白色不見底的洞裡,而後消失。

 

***

 

吵雜的聲音由遠而近,由靜而喧囂。

微長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眼,眼前模糊不清的事物也慢慢具了焦。

彷彿只剩下黑與白的世界裡,他看見了前一刻還與他在一個餐桌上用餐的父母,笑容被停格在了瞬間,框進了石碑裡,再沒有變化。

這又是……怎麼了?

意識有點混沌,頭也漲疼著,清秀的眉頭凝起,某些被遺忘的畫面,慢慢回到了他腦海。

那天早上,他將父母送出了門,心底有點失望,也有點期待。

失望的是,父母不能陪著他過十五歲的生日;期待的是,母親親口給予的承諾。

然而,在他生日的那天早晨,收到的,卻是母親留給他的遺物。

低下頭,看著掛在胸前的那條母親從不離身的墜子,周澤楷才意識到──是了,母親死了,父親也是,他們……都不在了。

不在了。

悲傷在心底深處無聲地爆炸,轟炸著他身體的每一處、每一個細胞。

他清楚地意識到,身體正在被什麼改變著,可卻阻止不了,只能任由這種變化寂靜地在體內炸開。痛苦被他收斂著,旁人無從得知。

鼻息間聞到了泥土的潮濕、遠方內海的苦鹹,他突然發現自己能看得清很遠、很遠的地方,所有微小的細節都清析地令人刺眼。

喧囂被慢慢被放大,談話聲、腳步聲,就連風吹樹梢、蜻蜓點水的微小聲音,都大到像是噪音一樣刺痛著他的耳膜,痛得他不禁抬手摀住了耳朵,緊閉起雙眼。

心跳就戰鼓一樣震動著,他張大了嘴,想呼吸、想大吼,可喉嚨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扼止了他的聲音,抑住了他的吐息。

難受,很難受,難受到……像是要死去。

「放鬆。」

從放大無限的噪音中,清析地傳來的兩個音節,如一汪清泉注入了他燥熱的體內,澆熄了那股熱火。

在他睜開雙眼之前,一雙溫暖的掌心覆了上來,蓋去了他所有視線。

「把呼吸慢下來,集中精神。世界很廣、很大,你不能全盤接收,就必須惕除那些不必要的資訊,別讓周遭的一切扼殺你。周澤楷,能不能做到?」

心跳仍舊如鼓,卻是緩慢了下來,聽到的、聞到的、所有感受到的事物正在慢慢收斂,空氣終是順利進到了肺部,周澤楷慢慢張開眼,聲音從被禁錮的喉間啞然而出。

「能。」

那個聲音的主人似乎輕輕地笑了一聲,原本覆在他雙眼上的手放到了頭頂上,溫柔地揉了兩下,「做得很好。」

周澤楷眨了眨眼,將眼角的濕潤逼回去,他想看看那個將自己從瀕死邊緣救回來的人,想看看……那個帶了一些煙嗓,說話卻溫潤嗓好聽的人。

於是他慢慢轉回頭,看到了一個身材高聎、瘦長的男人。男人嘴角帶著笑,可周澤楷卻看不清他的長相。

對方的嘴唇蠕動著,像是在說些什麼,可他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聽不見,明明剛剛還聽得這麼清楚、看得那麼清晰的世界,突然之間,卻變得一片模糊。

他想碰碰男人的臉,看看是不是就能將對方看清,然而手才剛抬起,一股白色的洪流不知從何處襲來,將男人捲走,也將他的意識又沉入了深淵。

 

***

 

「沒有我,一個人活著,很痛苦吧?」

一道低低柔柔的聲音傳進腦海,將他從白茫茫的意識大海中撈了出來。破水而出的那一刻,他才看到了世界的色彩、聞到了屬於鄉村夜晚的味道。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好看的男人,坐在他身邊,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自己。

剛剛說話的,是這個人吧?

只是,那話語中指的,是什麼意思?

活著,很痛苦?

或許是的。在這樣的末世裡,誰不是為了多活一刻而努力著?

但是……自己呢?

自己又是怎麼活著的?是痛苦?還是快樂?是悲傷?還是喜悅?

為什麼……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呢?

而對方,又是怎麼知道自己活著是痛苦的?

周澤楷垂下頭,表情有些怔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生活的,也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自己會身在此處,和一個男人肩並肩坐著。

這個人,對自己很重要。

雖然什麼都沒能記起,但沒來由的,這個念頭就這麼竄進了周澤楷的意識裡,且深信不疑。

「抱歉。」

男人突然開口說了這麼一句,周澤楷抬起頭看他,神情茫然,像是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對自己這麼說。

「確實,是我太自以為是。」男人抬手伸來,撫上了周澤楷的臉,溫潤的笑意裡多了愧疚與歉意,「小周,抱歉,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這樣的舉動很親密,可周澤楷卻不覺得排斥,反而心底還有些雀躍、有些欣喜,就像是期待了許久的孩子,終於得到了心目中的糖一樣開心。

他面頰微紅,沒有回話,只是輕輕地搖搖,他自己都不曉得自己想表達什麼。

男人大概也看得懂,淡淡笑了笑,將手放下卻沒有收回,反而覆到了周澤楷的手上,牢牢握緊,視線隨著仰起的頭望向了天空。

周澤楷一點也沒覺得突兀,更像是理所當然一樣也握緊了他的,同時也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

他不知道這是哪兒,卻知道自己和男人是坐在某個屋頂之上,仰起頭,一片星辰大海就照進了他眼裡。

「我一直……想帶你來看看這兒的夜空,跟嘉世不一樣,很美。」男人突然這麼說。

被滿天星河吸引了注意的周澤楷沒去細聽他說的什麼,只乖巧地點頭,「嗯……很美。」

男人又笑了,輕輕的,這次卻笑出了聲,「暫時沒辦法真的帶你去,只好用另一種方法帶你看星星了。興欣的,星星。」

「興欣?」

「嗯,一個雖然很偏僻,科技很落後的地方,但卻是……我很喜歡的……家。」男人笑得很和暖,看他的眼神更是溫柔得要滴出水似的,「等你醒了,我帶你去?」

看著這樣的男人,周澤楷想也不想,握著他的手笑著點頭,「好。」

「嗯,說好了。」男人垂下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周澤楷順著看去,看見了一絲暖光從他們相扣的掌心發出,他不清楚這道光是什麼,卻本能的知道,這是某種聯繫,某種……和這個男人的連結。

「那麼,早點醒來。」男人的語氣裡有些無奈,也有些縱容。

男人知道他捨不得,捨不得死去的父母,所以就算回憶再難過、再難受,卻一直陷在過去的夢境裡出不來。

他不僅想不起眼前的男人是誰,甚至連自己是誰,都記不起來。

他只知道,自己是父母口中的那個小楷。

「早點回來,小周。」男人輕嘆著,「早點想起你自己,想起……」

最後那個字被無聲消了去,只剩下男人的唇型,男人也隨著話音消失在空氣之中。

剎時,天上地下,偌大的空間只餘他孤身一人,掌心空空盪盪的,若不是還有餘溫、還有一條不知連接著什麼的金色絲線,周澤楷會以為剛剛的一切只是自己的錯覺。

莫名的,他知道這片星空不是真的,而是那個男人特意留給他的,一個創造出來的空間,很舒適、很溫暖的空間。

若是可以,他想一直待在這兒不走,待在這兒,和那個男人一起仰望那璀璨的滿天星晨。

但他知道不行,他必須得想起來,得想起自己是誰,想起……那個男人!

他慢慢站起身,順著金色絲線的方向看過去。

又細又長,閃著金色光芒的線通往了一個看不見盡頭的方向。

如果,這真的是一種連繫,那麼順著它,是不是就能找到那個男人,找到自己忘記的,重要的事?

平和的小鎮,燦爛的星光,隨著他一步步的離去,在他身後,慢慢被黑暗給吞去。

 

***

 

──為何選擇我,當你的嚮導?

 

黑暗中,傳來了那個男人的聲音。周澤楷停下腳步,四下張望,才發現那聲音不來自身周,而是從他的心底深處發出的。

……他選擇了誰,當自己的嚮導?

問題的答案不及思考,猛然黑暗退去,白日的豔陽襯托著雲朵出現在自己頂頭,幾乎讓他睜不開眼。

「看見了嗎?那就是鬥神啊!」

身邊傳來某個人的聲音,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像是成長中的變聲期。

「在哪兒在哪兒,我怎沒看到?」

「哎!你還是不是哨兵了,眼睛這麼差!不就在那兒嗎?穿白色軍衣那個!那可是全聯盟絕無僅有的一件純白軍衣啊!」

周澤楷抬起頭,順著身邊其中一個少年指著方向望過去,一眼便看見了那個站在主席台下方,為首的白衣男人。

他離得有些遠,可卻並不妨礙他看清對方的容貌。一身潔白軍衣的男人雖然神情嚴肅,但周澤楷卻仍舊一眼就將人給認了出來。

旁人口中的鬥神,就是和自己在那偏鄉小鎮的某個屋頂上,並肩看星星的男人。

他,就是鬥神?

「啊……葉秋,果真是我心目中的神!」

葉……秋?

鬥神,是叫葉秋嗎?

周澤楷不清楚,可他直覺地認為,這兩個字,並不屬於台上的鬥神,就連如今展現在眾人面前這嚴謹的模樣,也不是真正的他……

身旁的少年帶著萬分崇拜的眼神看著遠方的那個男人,周澤楷甚至在少年的那份崇拜之中,察覺了一絲愛慕。

「今生能親眼見他一次,我死而無憾了!」

聽著那少年說出口的話和語氣,周澤楷無端生出了一絲不快,眉間下意識凝在了一起。

「如果我將來的嚮導能是葉秋大神,那就好了。」

少年許願似地說出了這樣的話,讓周澤楷更加不悅,甚至都有些惱火了。

其他人沒注意到他變化的情緒,有人玩笑般的鼓吹他試試,也有人直接當頭一盆冷水。

「哈!你想多了吧,那可是聯盟第一嚮導,聯盟的鬥神。聽說連蘇沐秋這樣強悍的哨兵都贏不過他,你一剛剛進塔的,還肖想?」

「你……」少年有點惱羞,紅著臉無力辯駁,「凡、凡事都說不一定啊!況且鬥神那麼強,若真要找一個比他還強的哨兵,那比登天還難!也說不定……他會找……」

「會找比他小能向他撒嬌的小哨兵?」有人打斷他,然後不屑地道,「你做夢吧你!就算鬥神要這麼找,也不會找像你這樣的,小胳膊小腿兒的。肯定得像我這樣啊!」

說著便秀起了他的有力肌肉,惹得周圍幾個少年在朝會中偷笑。

「也說不定,是像我這樣的啊?」

有別於他人低沉的聲線,突然冒出的高音調讓眾人禁聲,往聲音來源處看過去。

那是一個單手插著腰的美女,波浪一般的長捲髮,自信的眼神,強大的氣場,任誰一看就知道她的實力不亞於在場的任何一位男哨兵。

只見唇微微一勾,揚了揚下巴往周澤楷那兒的方向看去。

「也或許,是他那樣的啊。」

周澤楷不喜歡其他人看著葉修的有色眼光,很不喜歡,但這位美女最後那一句,卻很得他意,他喜歡她這麼說。

鬥神,是他的。絕對會是他的。

周澤楷被突然冒出來的情緒給嚇住了,他怔在了原地,有點想不明白。

為什麼……他會這麼篤定,那個站在高台上,君臨天下的鬥神,會是他的?

這種自信,是哪裡來的?

 

──想讓我當你的嚮導,是因為……我是鬥神?

 

身旁的少年們和那個長捲髮的美女突然停下了動作,就像被按下了停止鍵一樣,世界瞬間靜了下來。周澤楷一愣,張望四周,卻發現那些人的身影正慢慢消散,一陣狂風吹來,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等風一過,他眨了眨眼緩緩張開,卻發現一眾少年和美女都消失了,青天白日依舊,偌大的校場卻只剩下他,以及……那個一身純白軍衣的男人。

風微微地吹過來,吹得周澤楷有些茫然。

原本站在台上的男人,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面前,近在咫尺,只要手一抬,就能將人擁入懷裡。

他也想這麼做,卻在將想法付諸於行動之前,聽到了男人開口。

「周澤楷,你為什麼,要選我當你的嚮導呢?」

他,選了鬥神,當自己的嚮導?

他真的讓鬥神屬於自己了?

只是,為什麼?

 

──因為當年,你,發現了我。

 

明明只是平平淡淡的幾個字,卻爆炸般地在腦海裡出現,炸得他震耳欲隆。

半晌,他才發現,那聲音的主人,是自己。

眼前的鬥神突然像被雜訊干擾的畫面,如鬼影般閃動,最後滋的一聲消失無蹤。

世界也隨之變了樣,鬥神不見了,藍天與雲朵也消失,甚至連校場都不復存在。眼及之處,都被各種不同的影像給佈滿,有孩提時期的他、有少年時期、也有穿統一軍服參加各種訓練的時期、甚至還有一身黑衣,站在主席台下,面無表情的自己。

像是回憶錄一般的影片,充斥著周澤楷的五官,幼年的、成年時的他交錯來回,片段的畫面不斷閃過,站在他身邊的人換過一個又一個,記憶,如潮水般湧進腦海。

 

他看見父母抱著孩童時的自己溫柔的微笑著,也看見他們的笑容定格在了墓碑之上。在那黑白色的喪禮上,有一個男人,發現了在崩潰失控邊緣徘徊的他,用一雙手、一句話,將他救了回來。

從此,那個人成了他一生的執著。

畫面再閃,閃過了在藍天白雲,草綠色的校場上,毫不留情,一次又一次將自己打趴在地的男人。

校場邊上,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他們都有著陽光般的笑容,溫暖和煦,讓人不禁想靠近。男人看似比白衣的鬥神年長一些,他教會了他許多東西,也差點將命,給了自己。

那染了血的白軍衣,奮不顧身地擋在了自己身前,而在他之前,另一道更偉岸的背影,護住了他們。

那是,他的師父。

周澤楷紅了眼,但還是一禎又一禎的畫面還是不停地上演著,不管他願不願、想不想,這些記憶都慢慢回到了他的腦海。

一片血紅之後,他看見自己持著槍,和拿著戰矛的鬥神,默契十足的配合,殺死了一頭又一頭的琉獸。

那一天,他爆發的力量,讓他成為了這世上唯一的一個黑暗哨兵。擁有了力量,可他並不開心,他難過又自責,陷入了一個無底的沼澤,掙扎不出來。

是同樣的一雙手,將他撈了出來。

「那不是,你的錯。」

男人的聲音比之前還要低沉,還要沙啞。周澤楷知道,他和自己一樣,也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他們都在努力著不讓自己被情緒所掌控。

顯然,男人比他有著更強的意志力,他不僅將自己真正的情緒壓了下來,還能用另一種將自己從自責中拉出來。

他說,世界很殘酷。

是真的很殘酷。

看著因為自己而失了半條手臂的男人將一一藍一紅的雙槍親自交到他手上,周澤楷再也沒忍住,閉上眼,頰邊緩緩落下一滴淚。

 

隨著記憶的蘇醒,他記起了他的師父、他的前輩、他的隊友,還有,那個男人。

在一間燈光美好、氣氛絕佳的餐廳包廂中,男人義正言辭地拒絕了自己的表白,卻不知為何,又軟化了態度。

男人答應他,成為他的嚮導。

甚至就在那一天的晚上,男人自願成為他的人,讓兩人的精神完全連接在一起。

那一晚,他看不見戰場上傲然的鬥神,只有在自己身下,微微喘著氣息的男人。淨白的肌膚染上了紅,男人美得不可思議,美得……讓他神魂顛倒。

然後,男人紅著臉,微喘著氣對他說出了第一句交心的話。

「我叫,葉修。」

 

紛亂無章的無數影像忽地聚攏成一個巨大的投屏,將畫面靜止在了這一刻。

那個名字就像一道無聲的雷,狠狠地擊中了周澤楷的心臟。

葉修。

是葉修!

他怎麼會忘記?那個人,明明是他的生命、是他的呼吸與心跳,是一生的執著與眷戀。

他怎麼可以忘記!?

 

眼淚無聲地從泛紅的眼眶流出,四周也靜了下來,投在空中的畫面消失了,空間瞬間又變成了一片空白。

「為什麼,要選我呢?」

男人不知何時又站到了周澤楷的面前,不同的是,他身上不再是純白無瑕的軍衣,只是一套很普通的白襯衫與黑長褲。

周澤楷記得,那是葉修第一次領著他去嘉世的那個家時,穿的衣服。

沒有聽見對方的回答,問話的人不死心地又開口問了一次。

「小周,為什麼呢?」

「因為……我愛你……」周澤楷渴望著這個人,想擁有這個人,就算他不是聯盟高高在上的鬥神,他也想他快樂、想要他安好。

可惜,他沒有做到,他沒有做到對葉修的承諾,他沒有保護好他,所以,他失去了葉修,同時,也失去了自己。

「你是……我的全部……」

 

──我,沒有你,會死。

 

是真的會死。

成年之前的他,若是沒有葉修,會死,會因為失控的覺醒死在父母的喪禮之上。

成年之後的他,若是沒有葉修,同樣也會死。

因為,他愛他,愛到……早就將整個心都放到了他身上。

葉修,就是他的心臟。

他死,他亦同。

 

空間突然像被打碎的玻璃,嘩啦啦地四分五裂地碎了開。

眼前的葉修消失了,原本白色明亮的世界也碎成了一片黑暗。他孤身置於這片黑暗之中,完完全全地找回了所有的記憶。

葉修沒死,他回來了。

可,這次,大概會是自己了……

但他不後悔,不會。他說過會用生命保護他的,這一次,他終於是做到了。

張眼是黑,閉眼也是,世界萬籟俱靜,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也或許,空氣早已不再進入自己的肺部。

他慢慢閉上眼,心想,自己是真的快要死了吧。

知覺、意識也慢慢脫離,死亡,原來是這樣的。

 

──我明明,要你活下去的。

 

低低啞啞的嗓音不大聲,可在這寂靜的世界裡卻清亮非常。

周澤楷猛地睜開眼,想尋找聲音的主人,可人沒有看到,卻是看見了一團飄在空中的火燄。

清幽的淡藍色,在這片完全的黑暗中十分明顯,就像是迷失者的一盞明燈。

周澤楷被那團蒼藍色給吸引住,著了魔似的朝火光走去,一點都沒有發現,自己越接近那團火,連在他身上的那條金色絲線就越來越淡。

在距火燄一個手臂長的距離,他停了腳步,而後慢慢抬手,情不自禁地觸碰那團明火。

幽藍色的火,沒有熱度,甚至有股涼意傳了過來,就在周澤楷因為這陣寒意而準備收手時,那團火光卻猛地迅速放大,直接從巴掌大的火燄,漲成了一個光圈。

火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青藍色光線圈成的圓,黑與白,頓時有了明顯的界線。

周澤楷站在黑暗的邊界,遲疑了一會兒,果斷踏了出去。

 

TBC.

 

再更一回第一部就完結啦!

 

 

小劇場:

 

上場只五秒連姓名都沒有提到的楚雲秀:………所以,到底為什麼要CUE我出來?

初:說一句讓小周開心的話?

(小周表示很受用)

楚雲秀:那為什麼不找黃少天?

初:笑話!都爆字爆到天邊了!還找他!?反正妳前一幕的戲份被卡了,這不給妳還上了?

楚雲秀:不需要!(摔劇本)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初華 的頭像
初華

初華

初華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