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沒想重放,不過真的改動有點大,尤其越後面越多...(修到像重寫,修到我懷疑人生...我以前到底在寫什麼???)
序章就不放了,基本沒什麼差,第一章也還好,主要是第二章之後,序章請走這兒
舊的我也不刪了(刪文也是挺累的說實話_(:3 」∠ )_
會放到多少章...暫時未可知
食用說明還是再放次
1.哨嚮眾多私設!眾多私設!生子有注意!(雖然這不是ABO...所以,注意!)
2.架空文設定。
3.蘇沐秋未死設定。
4.OOC有,OOC有,OOC有!(很重要,所以說三次)
5.喻黃有,雙花有,林方有,高喬有,蘇果有(其他自由心證……一一列舉挺累的……其實我還沒想完,其他如果想到雷的……我再補……艸)
6.有可能寫到中間會回頭大改寫。(就是現在這情形)
7.其中包含的物理理論...雖然我也有去查資料了,但延用的正確與否...大家看看就好,(阿初是學文的不是學理科的...求放過...ORZ)不要較真。
8.……暫時沒想到了,想到再補(被打)
至於從前的文,就是到20章(別問了)
然後更文的地方,AO3也暫時不放了
然後阿初手上的餘本...目前《怎麼還不愛II》和《無關愛情》是量足的
《怎麼還不愛II》剩簡體版少量
表單一樣都還開著喔~請走這兒→通販連結
一、喪禮
榮耀第一嚮導的喪禮,在葉秋死後的一週後,於中央區的中央墓園舉行。
那天不是晴天,舉頭皆是灰壓壓的雲層,棉軟的細雨有一陣,沒一陣的自天空落下。
縱是如此,到場的人依舊數不勝數,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黑色,幾乎將整個墓園給佔滿。
除了葉秋原屬的嘉世區界,其他的十九個區界、以及中央區的區界長、隊長、副隊長,甚至其下的精英隊員,幾乎全員出席。
他們的面色凝重,或惋惜、或難過、或哀傷,但是,卻沒有人哭泣,就算是眼角泛了水光的,也都被迅速抹去,沒有任何人將淚水落來,包括周澤楷。
只有那陰鬱天空飄落下的毛毛細雨,替流不出眼淚的每一個人,哭泣著。
鬥神,是世人給予葉秋的讚譽,也是世人將他視為傳奇、宛若神祇一般的證明。
只因為,對這個世界、對所有人類來說,他是,僅存的希望。
自千年多前,地球上開始出現名為「暗渦」的時空裂縫之後,整個星球就已經開始往末世的方向走去。
千百年來,榮耀大陸被這宛如黑洞一般的裂縫吞噬了大半的土地,讓人類能夠居住的區域逐漸消失。
但,最可怕的並不是暗渦本身,而是那些三不五十自那深不見底的黑洞深處,冒出來的異世怪獸──琉獸。
沒有人知道牠們來宇宙的哪一處,只知道,牠們會食人、會屠城,所經之處,必定滿目瘡痍。
人類雖然能戰勝琉獸,但只要暗渦一日還在這個地球上那麼,這些生物,便不會自這顆星球消失。
但,千年來,卻從來沒有人,沒有哪個人,能夠成功地將暗渦消滅,更別說是有辦法阻止它生成了。
直到,葉秋的出現。
葉秋身為一名嚮導,卻有著比哨兵更靈敏的五感、更優秀的戰鬥力,在現今唯一的一個黑暗哨兵──周澤楷──覺醒之前,沒有人能贏得了他。
如此強悍的戰鬥力,讓他有了鬥神的稱號。可真正讓他登上神壇的,卻是一個足以震撼所有人類的原因。
他在嘉世東南的一個小鎮之外,成功地關上了那至今從來都不知如何產生的時空裂縫。
那是自暗渦產生以來,人類首次將逐年遞減的區界領域給擴展出去。
他讓人類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屬於這個星球的未來,也讓幾乎要死去的世界多了一線的生機。
於是自此,鬥神的那個「神」字,有了真正字面上的意義。
他是他們的救世之主、他們心中的──神。
那麼,殺死神的,究竟是誰呢?
這不只是周澤楷、不只是聯盟,而是整個世界都想得到答案的一個問題。
強悍到能單槍匹馬打倒琉獸的鬥神,又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在自家區界的領域範圍出事?
於是,問題的矛頭指向了鬥神葉秋所屬的區界──嘉世。
嘉世區界界長──陶軒,沒有給出答案,只在臨時召開的緊急會議上哀痛地表示,失去鬥神,他們也不想。這不僅僅是嘉世的損失,更是全世界的。
話說的很誠摯,卻無法取信在場的任何人。漂亮的場面話誰都會說,但都不是他們想聽的。
鬥神的死亡,只是個結果,更別說這個結果大家早就都知道了。
世人想要知道的是原因、是過程。
為什麼葉秋會死?是怎麼死的?他又為什麼會在非執行勤務的期間,不告知任何人、且不帶一兵一將就走出區界,走到「暗渦」產生率最高的那個區域?
「葉秋不是單獨去的,」陶軒抹了抹額頭的汗,辯解道,「其他分隊長收到救援趕過去的時候,他身邊還有蘇沐秋。」
「是的。」站在陶軒身邊、日前頂了蘇沐秋位置而晉升為副隊長的劉皓也補充,「當我們趕到時,葉隊的下半身已經被暗渦給吞噬,而蘇副隊拉著却邪的另一端想救葉隊……」
「喔,所以是你們見死不救?」
沒等劉皓把話說完,突然有人像開著玩笑似的把這話說了出來。
劉皓眼底閃過狠光,但卻沒像從前那般,被激了一句就漲紅臉放狠話,表現異常淡定。
「黃副隊怎麼這麼說?」劉皓面色如常地反問發話的藍雨副隊長──黃少天。
「那人可是葉隊,怎麼可能見死不救?只是還不等我們趕過去,葉隊就將蘇副隊連同却邪給甩開了,然後……」
之後如何,也不用劉皓一一細說了。被暗渦吞噬的結果是什麼,這世上連三歲的娃兒都知道──連人帶骨盡數吞噬,屍骨皆無存。
黃少天沒再說話坐在位上,雙手抱胸,一瞬不瞬地盯著劉皓,似是在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不只黃少天,在劉皓開口回答黃少天的問題之後,會議上半數以上的人都用著這樣的眼神看著他,而後者卻是泰然自若,任人觀之,更彷彿……是在享受著這樣的目光。
「那麼,蘇副隊呢?」
始終面無表情,聽著陶軒與劉皓解釋著關於葉秋死訊的周澤楷,冷不防地插進了這麼一句。
是啊,蘇沐秋呢?
對於今日看到劉皓以副隊長身份來參加會議的所有人,都抱持著這麼疑問。
暗渦吞噬的只有葉秋,蘇沐秋既然被葉秋用盡力氣甩到了老遠,那最糟的情況也只是被暗渦周遭的闇能量侵入體內而已。
人究竟是死了還是重傷?
為何事發不過兩天,副隊長的位置就換了個人?
陶軒瞪了劉皓一眼,很快,幾乎沒人發現,也只有一直盯著他們的周澤楷發現而已。
兩人的眼神來回不過一秒不到,最後被他們推出來的,是站在劉皓與陶軒身後,一個不起眼哨兵。
他在陶軒的眼神暗示下,戰戰兢兢地給出了解釋,「蘇、蘇副隊……失蹤了。」
「失蹤?」聯盟馮主席蹙起眉,提高了音量,顯然也覺得這說法給得也太籠統。
「你。」他指著那個小兵,連名字沒問,道,「你站前來,把話說清楚。」
這人是劉皓的直屬手下,叫陳夜輝。所有乾淨的、不乾淨的事,劉皓都交給這人去處理。
因為如此,聯盟裡知道他的人還算不少,但肯定,主席是不會知道的。
陳夜輝抖著身子站到了陶軒與劉皓身前兩個步伐的距離,顫著聲開口,「當……當時,天很黑……看不大清,加上暗渦邊上都是……都是叢林,葉、葉隊將人往裡甩過去,但……」
「喔?照你這麼說,既然你們能看清暗渦旁的兩個人是葉隊跟蘇副隊,就表示距離並不遠嘛。」聯盟裡唯一的女隊長──楚雲秀──勾起一抹豔麗的笑,卻是滿眼嘲諷,「那,你們又怎麼會趕不及救下葉隊?」
「我、我……」
陳夜輝被她這麼一問,臉上血色肉眼可見地退去,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楚隊長誤會了。」最後仍是劉皓上前一步接過了問題,「當時視線確實是不好,但我們哨兵的五感比常人要好上數倍,自然能辨清誰是誰。」他說著斜睇了陳夜輝一眼,目光在一瞬之間充滿了殺意,「這傢伙,大概是五感開始退化了,視物不清。」
「既然如此……」藍雨隊長喻文州,溫溫地笑了笑,「劉副隊又為何帶這樣一個『無用』之人來此會議?」明明是和和氣氣的口吻,卻有一股子冷意從他眼底滲出。
劉皓卻也不當一回事,掛著一副笑臉順著喻文州的話又接了下去,「喻隊說的是,回頭……我便好好處理處理。」
「別囉哩囉嗦一大堆有的沒的!」黃少天終是沉不太住氣,「人要怎麼處理是你們嘉世的事,我們管不著,也不想管!劉皓,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沒把事發經過交待清楚,老子絕不會讓你走出那扇大門!」
劉皓收起了那虛假無比的笑意,微怒道,「黃副隊,死的是我們嘉世的隊長,失蹤的也是我們嘉世的前副隊長,你這樣,是不是管太──」
碰!
一個拳頭用力地擊在了桌面,硬生生打斷了劉皓。
席上所有人,包括主位的馮憲君,都將視線移到霸圖隊長身上。
韓文清臉色比平常時候還要嚴肅數倍,一雙鷹眼冷冷地瞪著劉皓,道,「失蹤的,是聯盟的前世界將軍;死的,是現任的世界將軍。劉副隊,現在,你還覺得這只是『你們嘉世』的事嗎?」
聽見「世界將軍」四個字,不只劉皓,連陶軒面色都刷白了。
良久,劉皓才忍下心底不甘,開口向主位的馮憲君道,「……葉隊被吞噬之前,用了全力連同却邪將蘇副隊一起甩向樹林的方向。我們確實,沒有看見蘇副隊的落點,但……待我帶著人往那方向去找,卻什麼也沒找到,只有却邪倒插在地上。」
那柄却邪如今仍在嘉世區界之內。照理說葉秋既已離世,他隨身的武器就該交還到他的哨兵手上。但嘉世方卻以却邪染上闇能量,正由他們區裡的一名能者去除闇能量為由,拒絕交還給周澤楷。
周澤楷也沒有非要拿回來,只冷冷地點了個頭就隨嘉世去了。
劉皓全無感情將事發經過背書似的念過之後,才不屑道,「依我看,他是自己逃了。」
馮憲君看著他片刻,問,「……蘇沐秋為何要逃?」
劉皓呵呵笑了幾句,「那就得問問他和葉隊為什麼要在夜深人靜之時,既沒有收到命令、也沒有往上通報一聲就私自離開區界了。」
確實,身為將領在沒有任何命令及突發狀況之下,擅自離開區界,便視為犯下軍紀。可葉秋和蘇沐秋兩人,身居高位,又為何要明知故犯?
雖然劉皓一口咬定不知道,但話裡話外都透露著葉蘇二人存有對嘉世不利的意味。
只是人一個死了,還連屍首都沒有;另一個則是不知所蹤,去向全無。加上嘉世別說是拿出確實且直接的證據,連話都說的不清不楚,馮憲君自然就當作沒聽懂劉皓的意思。
更何況,誰都清楚,嘉世的說詞,從頭到尾都存在著問題。
明明知道有問題,可恨的卻是他們找不出漏洞,除非,蘇沐秋自己出來把話說清楚。
不過眼下看上去,是不可能了。
會議至此,便陷入了莫名的鬼打牆。問話的問不出個所以然,答話的,聽起來像是都回答了,可始終答不到重點之上。
聯盟主席難得掩不住心中焦躁與氣悶,再第N次劉皓答非所問之後,馮憲君用力一拍桌子,一句話都不說,只狠狠瞪了劉皓與陶軒二人,便逕自離席了。
看得出來,馮主席對此事特別在意,在意到將私人情感都擺到了明面上。
主席被氣得走人了,這會議自然是也就不了了之。
馮憲君身邊的幾個下屬只好帶著歉意請各個區的區界長帶著人離開。
率先走出會議室的,毫不意外是陶軒領著的嘉世。三個人頂著所有人各式的目光,或泰然、或惶恐地走出那道門。
眾人心中皆有所思,並沒有人幾個人注意到,自始至終,安安靜靜坐在輪回席上,沒什麼發言的第一哨兵,在他們轉身之時,微微抬起了頭,冰冷的目光穿過額前瀏海,將殺意與恨意,化做刀劍,映射在三人的背影之上。
喪禮的家屬席位上,只有周澤楷一人,一直以來都被葉秋視為親妹的蘇沐橙沒有出席,令不少人感到意外。
只是,也不能如何,唯有感慨。
周澤楷身著代表第一哨兵的黑色軍服出席,行為舉止都一如往常,沒有表現出過度的哀傷,也沒有針對嘉世表達任何不滿。
他異常的平靜,平靜的就好像……死去的那個人並不是他心愛的嚮導一樣。
這讓人感到訝異。
周澤楷是黑暗哨兵,現今世上唯一的黑暗哨兵。他的五感之強並非一般哨兵可以比擬,其精神疏導自然也不是每個嚮導都能做得到。從他覺醒到現在,也就第一嚮導的葉秋能完美平撫,替他隔絕掉所有來自世界各種過大的干擾,並立下強大堅固的屏障。
失去了嚮導、斷開了連結,一般普通的哨兵,精神世界就算沒有崩塌也都會出現混亂或是神遊的現象,優秀的一級或是二級哨兵,很多都是第一時間就直接精神崩潰了。
但是周澤楷沒有。
他既沒有陷入混亂,更沒有出現神遊的狀態,精神世界自然也沒有崩塌,這點,從一直都待在牠身邊寸步不離的黑豹就可以知道。
所有人都認為那是他太過強大,強大到可以熬過失去嚮導的痛,甚至還有餘力去撐住自己的精神世界。
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
從小和他一起成長的江波濤知道,這個第一哨兵擁有過人的精神力雖然是事實,但他卻沒有世人所以為的那般強大。他所表現出來的平靜,只是一種假象,是周澤楷表現給所有人看的假象。
隱藏在那片風平浪靜的背後,是所有人不能想像的狂亂。
江波濤也是名嚮導,因為自幼就認識的關係,在周澤楷認識葉秋之前、或是葉秋不在的時候,第一哨兵的精神疏導便是由他來進行。
葉秋過世之後,他基於擔心,於精神疏導時想看看周澤楷的精神世界是否完好,沒想到,卻被一大片堅固的白色巨牆隔在了外頭。
於是,他看見了。
在這位黑暗哨兵一雙清明湛亮的眸子裡,看見了平靜的同時,卻也看見了瘋狂。
周澤楷,就像是個,清醒的瘋子。
鬥神葉秋的喪禮儀式,比照國葬舉辦,辦得無比隆重,但過程卻很簡單。
這是周澤楷的要求。
葉秋自幼喪父喪母,親人除了戶籍上的蘇家兄妹,和結婚證上的周澤楷之外,再無他人。
蘇沐秋失蹤,蘇沐橙缺席,周澤楷又是個寡言的,因此,除了馮主席在臺上簡單說完幾句話,又到葉秋的墓前掛上代表了最高榮譽的徽章之後,整個儀式便算完成了大半。
嘉世區界長陶軒本也想講些什麼表達自己的哀痛,卻被周澤楷堅定地給拒絕了。
因為葉秋沒有遺體,所以這墓只是個衣冠塚。埋在墓碑之下的,只是一套全白的,代表著第一嚮導的軍服罷了。
馮憲君親自把徽章掛在了葉秋的照片之前,又多看了照片之前的人幾眼,搖頭嘆氣。轉身離開之時,拍上周澤楷的肩,鄭重地說了一句──世界還需要你。
話說得很簡短,但其中意義卻沉重無比。
周澤楷看著主席片刻,沒有回話,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以此當作回應。
主席離去之後,其餘人便陸陸續續到葉秋墓前放下一朵世紀花。有些人表達了感傷、有些人表達了敬意,來的人太多,就算儀式再簡單,等全部的人放下花再散去,也是夕陽西落的時分了。
這期間,周澤楷就站在墓邊,靜靜地看著所有人來到葉秋的墓前,再離開,一步也沒有移動過。
除了喻文州、黃少天、韓文清、王杰希這些和他與葉秋私交比較好的朋友,他會給點回應之外,其他人上前他一概就是默默的站著,眼不抬、頭不動。
由陶軒領著過來的人是最後一批,全是嘉世的人。
嘉世,那是葉秋一手帶著,狀大起來的。
葉秋是嘉世區界的隊長,在他成為了鬥神、被封為世界將軍之後,也沒有就此離開,仍是長時間駐紮在嘉區界的塔裡。
因此,對世人來說,比起「世界將軍」這個頭銜,更深入人心的,反而是「嘉世隊長」。
葉秋就在嘉世,所以很多人都會有「在嘉世區界會比其他區界更安全」的心理。
因為,嘉世有葉秋,有這個世界上最強悍、最勇猛的鬥神。
曾經,嘉世區界的所有人,都以葉秋為豪,以身為嘉世人為豪。
然而,這也只是……曾經。
陶軒帶著嘉世區界的一群人,在葉秋墓前敬了最敬禮,放下了鮮紅的世紀花。他本想和周澤楷說幾場面話,卻不曾想他丟下花後一抬頭,就對上了周澤楷那雙深黑的眸子,黑得像是吃人的漩渦要把他給吞掉一樣。
陶軒下意識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劉皓。劉皓扶了他一把問怎麼了,這才讓陶軒迅速回過神,立刻又站直了身回說,沒事,咱們走吧。
區界長走了,其他人自然也沒有多待的理由,更何況現在他們嘉世裡頭,除了蘇沐橙,就沒有一個是和周澤楷熟稔的,尤其今天蘇沐橙還沒出席。
陶軒領著嘉世的人走了,劉皓走在隊伍最後,帶著歉意向周澤楷敬了禮,然而周澤楷卻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劉皓不以為意,轉過身後,原本面上的傷感與歉然,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不該出現在喪禮這樣場合上的,宛如是成功地得手了什麼,亦或是奸計得逞的,笑容。
周澤楷在他背過身後,只冷冷地睇了一眼,便又將視線轉回到葉秋的墓前。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待嘉世的人完全離開之後,整個空曠的墓地,就只剩周澤楷一人。
他站在細雨之中,走到了墓的正前方,看著墓碑上的照片,不動,也不走,就像是在等著什麼一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從他身後由遠而近傳來,那是很熟悉的腳步聲,熟悉到不用回頭,他就能知道來者是誰。
一身黑服的蘇沐橙踩著黑色的軍靴越過了周澤楷,沒說一句話就彎下身,將覆蓋在最上層,那代表著嘉世的楓紅色世紀花一朵一朵地撿起來,扔到了一邊,而後瀟灑地點起一把火直截了當地,燒了。
周澤楷默默地看著她這一串動作,並沒有上前阻止,或者說,蘇沐橙不做,他之後也會這麼做。
嘉世,不配給葉修送上世紀花!
看著烈火將楓紅的世紀花燃燒殆盡,蘇沐橙才又回到葉修的墓前,輕輕放下一朵,不染任何色彩、純白無瑕的,世紀花。
他們就這麼站著,直到太陽就要西沉在海平面上,周澤楷才慢慢看向蘇沐橙,開口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走?留?」
蘇沐橙臉上沒有表情,她緩緩轉頭對上了男人那雙清明之中卻又透著混亂與瘋狂的眸子,淡淡地吐出一個字,「留。」
「原因。」
她移了視線,看回碑上的那張照片,良久才回,「我還有,必須留在嘉世完成的事,還不到我離開的時候。」
縱使她非常想離開嘉世、非常想去尋找失蹤的哥哥,但,不行。
她知道,還不行。
她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拿出通訊儀,在電子面板上找到了來自蘇沐秋的最後訊息,然後遞給周澤楷。
周澤楷接過,文字很簡短,他一眼就能看完,還注意了上頭的日期與時間。傳給蘇沐橙的時間,大概就在葉修留訊之後的三十分鐘内。
他點點頭,將通訊器還給蘇沐橙,說,我知道了。而後又轉回到葉修的墓前,單膝跪下與碑上那張照片平視。他脫了手套,修長的手指慢慢撫上,沿著照片上那人的輪廓、眉眼、鼻、嘴、慢慢往下,最後停在了心口之處。
閉上眼,周澤楷將額頭抵在了相片之上,嘴唇喃喃無聲地念著。
蘇沐橙沒有打斷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後。
沒多久周澤楷便站起身,戴回了深黑的手套,並扣上軍帽對蘇沐橙說了一句保重後,便轉身要離開墓園。
身子越過蘇沐橙沒幾步,後者卻突然開口叫住他,「周澤楷。」
周澤楷下腳步,側過身子回頭看她。
蘇沐橙很少這樣連名帶姓的喊他,他知道,她還有話要對自己說,還是,很重要的話。
女子的長髮在風雨中不高不低的飄著,她慢慢轉正了身子,面對身著一身隆重黑色軍裝的男人。
然後,周澤楷在她的眼裡,看見了懇求。
「周澤楷,請你……活下去。」
懇求?
是的,是懇求。因為她知道對於失去靈魂伴侶的哨兵來說,這是一個太過殘忍、太過不可理喻的要求。但是全世界的所有人,都在這樣無理的要求他──活下去,你必須活下去。
只因為,周澤楷是繼葉秋之後,這個世界,最後的希望。
「請你活下去。」蘇沐橙又重覆了一次,眼底也多了悲傷。
周澤楷看著她,一直沒有情感波動的瞳孔裡,終是帶上了一些溫度。
他知道,蘇沐橙這樣說,她心裡也不好過。
但是,他們都知道,她沒有說錯,周澤楷必須得活下去。
榮耀的第一哨兵,必須活著。
周澤楷輕輕閉上眼,「會的,我會。」
就算再得不到任何平撫、就算從今往後,他的世界再得不到一絲安寧,他還是會,活下去。
因為,葉修要他,活下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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