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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分了上下兩冊,因為頁數爆掉了……雖然還沒寫完,但初估肯定超過500頁,太厚大家拿著也不很好閱讀,就拆兩本了
家裡沒位置放了,所以這次大概也不會印多……
這章開始葉爸葉媽專場!
之後幾章主要就講他們啦~當然周葉也會出現(還有小小葉XD)
食用說明:
1.原著背景ABO,生子,各種ABO私設 以及各種不科學私設。
2.時間線為第十賽季結束後,世邀賽的部分,為第一部尾聲之前發生的事。
3.有喻黄线,不多,但有一两章会写到,带过而已。
4.故事裡也會帶到葉爸葉媽的部分,中間周葉自然也會下線一會兒。
5.太久沒寫,手有點生……真有點生啊!
6.OOC有,OOC有OOC有,肯定有!
7.關於世邀賽及比賽相關的部分……阿初真的不在行,請別較真> <!!!!
19.
國家隊在酒店裡辦慶功宴,葉默夫妻倆就沒在裡頭的餐廳用餐,而是去外頭隨意找了間店,覺得還行就進去湊合了。
一頓飯不急不徐地吃完也沒過八點,葉默便提議在外頭走走再回去,順便消消食。
葉靜竹自然是願意的。
今晚孫子又被兒子要了回去,葉靜竹自然沒想這麼早回酒店。待在外頭至少還有來來去去的路人,回到屋裡的話,又會只剩他們夫妻倆相對無語,或者,他更怕的是葉默又在自己面前放了一杯像橙汁的酒。
說實話,葉靜竹是從來都沒有想過,葉默竟會有把他弄醉的一天。
這幾天要不是顧及還有個胖胖要照顧,葉靜竹是真想一張機票訂了直接回國!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那天晚上喝醉了的自己到底都說了些什麼。
走在前頭的葉默瞥了眼落後自己一步的Omega,見他雖然低眉順目、一句話也不說地乖乖跟著,但心底肯定在想些別的東西。
她這個Omega,所有的乖巧、順從與軟弱,從來只在她面前出現。葉默知道,葉靜竹在除了她之外的事情上,一直是個挺有主見的人,要不三年前他怎麼會說也不說一聲,帶著葉秋說走就走,連夜從B市直飛H市。
「還氣著?」葉默指的是前幾天故意讓他喝酒的事。
「……」葉靜竹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搖頭。
要說氣,倒也不是,況且人也沒勸他酒,更沒有拿給他強迫他喝,葉默就只是擺了一杯東西在桌上而已。
雖然知道她是有意為之,但葉靜竹自己先入為主誤以為是跟胖胖一樣的橙汁,拿起來就喝,還真沒資格怪人家,最多也只能把無奈放在心裡頭。
「沒什麼想問我的?」
「……」葉靜竹倒真還挺想問她,自己在那晚醉酒之後,到底都對她說了些什麼。不過這問題對著葉默,他是真心問不出口,最後也只能移開眼神搖頭說沒有。
「既然你沒問題,那就我來問吧。」
「嗯?」
葉默停了腳步,轉過身與自家Omega面對面。
她心想,有些事,該是攤開來談的時候了。他們兩個人,不能一直如此下去,否則就算她為了他離開葉家,也是枉然。
蘇黎世夏季夜晚微涼的風從湖面上吹來,吹起兩人大衣的衣擺,也吹起葉默放落了的長髮,更將她的話吹進了葉靜竹心底。
「是什麼讓你認為……自己沒資格站在我身邊?」
她知道,這一直是葉靜竹心中的結。自從他嫁給她之後,這心結不僅沒有鬆開的跡象,反而越來越死。
葉靜竹身子輕輕一震,瞳孔微縮,像是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麼說似的,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雙唇微張,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葉默墨黑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不放,沒等他拼湊出個一字半句,便又繼續道,「又或者是什麼讓你覺得……我不愛你?」
話落,葉靜竹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眼神裡參雜著震驚、愕然、無措與慌亂。
這是第一次,葉默將兩人之間的問題挑到檯面上來說得這麼明白,明白到……讓葉靜竹一時之間無所適從,甚至只剩下立刻從眼前這個Alpha身邊逃開的想法。
他想逃,可葉默卻不允許。
他退了一步,她便要進一步!
纖長的手指猛地伸出,扣住他的手腕,緊得讓葉靜竹無法掙脫。
「不準逃。」銳利晶亮的眼盯著他,猶如盯上獵物的豹子一般,「你已經逃了近三十年,難道還想逃一輩子?」
葉默知道,過去的自己常在不經意之間傷害到他,也清楚對方的不信任多半是因此而起。所以她不曾逼迫他,給他空間、給他自由,想等他自己慢慢想明白……沒想到,卻是將他越推越遠。
她確實是一個不善言表的人,比起用嘴巴說,她覺得不如付諸於行動,比較實際。
只要關乎到他們一家四口的事,她都竭盡所能地將他們從葉家的深水裡撈出來,更是盡可能的不讓兩個兒子與葉家人接觸,免得被人利用當槍使。
為此,她失去了許多原本屬於她的東西。好比地位、好比權力,甚至是葉家的繼承權,她都拱手讓給了她的弟弟。
旁人為此替她惋惜,但她卻不覺得有什麼好可惜的。如果失去這些,能保證她丈夫、她兒子們的安危與自由,那麼,就很值。
向來高高在上、冷酷狠絕的葉家大小姐,為一個人盡心盡力至此,任誰都能立刻明白她的心思。
葉默不懂,別說倆兒子早就明白父親在母親心裡的地位,如今更是連才成為親戚幾年的兒婿都能看得明明白白,怎麼就他一個當事人還困死在胡同裡走不出來?
「葉靜竹,我一直以為,你是看得懂的,只是不願意承認。直到那天晚上你自己說出口,我才知道,並不是我以為的那樣。」葉默朝著他又進了一步,神色微微緩和,語氣中有著面上看不出的無奈,「究竟是什麼,讓你一直這麼認為?」
面對妻子丟出的一個又一個的問題,葉靜竹心裡亂得就像纏成死結的麻繩,找不出個頭緒。
他不明白,這些年來他們彼此互不干涉,過得也算相安無事,這不是很好嗎?為什麼事到如今葉默才來這樣逼問他?
為什麼?
那天喝醉之後,自己到底都跟她說了些什麼?
葉靜竹很努力的回想,可惜那晚被酒精侵蝕的腦袋,卻是什麼都沒能記住。
雖然記不起任何發生過的事,但葉靜竹卻是慢慢地將思緒給沉澱下來。他壓下心中的慌亂,恢復冷靜、開始組織著一切。
若是在一個月之前,面對葉默如此直白的問題,葉靜竹或許會像從前一般,用沉默、用逃避來拒絕回答。
但葉默說得沒錯,他已經逃了這麼多年。從她身邊逃開了二十幾年,確實是時候,讓他們這段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迎向終點了。
「妳說得對……」葉靜竹不再掙扎著將手從葉默掌握中逃開,卻是慢慢地握緊了拳頭,啞著聲說,「我的確不該再逃,但……」
葉默聞言本是鬆了口氣,卻在看到他緩緩抬頭看過來的神情之後,心底猛地一震。
方才驚慌失措的俊容上漸漸透出這十幾二十年來,從來不曾在葉默面前顯露出的悲慟。
「……妳……愛我嗎?」墨色的眼底浸著悲傷與絕望,聲音沙啞得不行,「……當年,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不是因為老爺子的一句話,妳會娶我嗎?會注意到我這個人嗎?」
「………」葉默沉默著沒有否認,因為他說的是實話,「你說的沒錯……我是因為父親,才會娶你。」
葉默與葉靜竹的婚姻,確實是家族裡安排的。而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樁關於利益互惠的聯姻,包括葉修和葉秋兩兄弟,他們都是這麼以為的。
但事實上,當年原本葉默論及婚嫁的那位,本不是姓葉的自家人;而葉靜竹的父母,也根本沒有想要與本家攀親帶故的念想。
一切的一切,都起因於一塊翡翠,以及,葉老爺子的貪念。
他們婚姻的背後,其實藏著比利益還要可怕、甚至是牽連到上一代的糾葛。
當年原本要嫁到葉家的,合該是與葉家有合作的吳家長女,一名美麗溫柔又乖順的女性Omega。
她,才是葉老爺千挑萬選的葉家長媳。
對於當時有利益合作關係的葉吳兩家來說,這婚事確實可以稱得上是一樁美談。兩家人雖然沒有白紙黑字的寫明白,但口頭上已經論起兩人的婚事細節,就連嫁妝聘禮之類的,也都有人開始著手準備著了。
與吳家的聯姻,整個葉家都知道。包括遠在偏鄉,幾乎與本家脫離關係的葉靜竹母家,也都收到了消息。
葉氏家大業大,旁支多到數不清,葉靜竹那一脈也不過是那眾多旁支的其中一小支而已。更何況在他爺爺那輩時,他們家除了過年時候會回去祭祖之外,就再沒有其他的往來。等到爺爺百年,就連葉靜竹的父親也都沒再回過B市的祖宅。
原本,葉默的婚姻大事該是與他們一家子扯不上關係的,卻無奈,天命弄人。
大概誰都不會猜到,先找上門來的,竟會是本家的葉老爺子。
這件事若要認真論起來,其實不只與葉靜竹無關,與葉默的婚事更是八竿子打不上邊。葉老爺子找上門,不為別的,而是為了葉靜竹母親手上的一塊傳家石。
葉靜竹的母親姓張,名凌,是張家的長女。張家從前在B市也曾是名門望族,只是後來沒落,就舉家搬到了T市。一代代的逐漸人丁稀少,到了張凌那代,也就剩姊妹兩人而已。
張凌為長女,一塊代代相傳下來的翡翠便由張家祖父那兒,傳到了張凌手上。她嫁到葉家,自然也帶了過去。
只是張凌將這翡翠拿在手上幾十年,卻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會是一顆價值連城、極具歷史意義的石頭,更曾經在百多年前引發過幾個家族的鬥爭。
至於為何現在這翡翠會成為張家的傳家石,連張凌、甚至她的父親、祖父都不曉得。
葉老爺子打聽這塊翡翠的下落已經很多年了。直到那年,他才從一個朋友那兒得到了消息。於是他便找到張凌這兒來,想要將翡翠納為己有。
若說是其他東西,張凌說不定就會賣葉老爺子一個面子,直接給了。可偏偏他要的卻是他們張家的傳家石,能不能給,還真不是張凌一個人說了就算的。縱使張家現在人口不興,但上頭也還是有做主的長輩在。
葉老爺子幾次上門未果,便暗地使起了骯髒手段,開始對葉靜竹的父親施壓。先是誣陷葉父挪用公款,讓他丟了工作,之後又與人合謀陷害,使他莫名背上了幾千萬的債。只短短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就逼得他們一家子幾乎要沒有活路。
不得已,張凌親自去了一趟本家,找上葉老爺子。
但她並不是去低頭求饒的,而是去跟老爺子談條件的。
張凌說,翡翠可以給,無條件给都無所謂,但前提是葉老爺子必須先做到兩件事,等前兩件做到了,若還能答應他們第三個要求,那麼她便會將翡翠雙手奉上。
當時葉老爺子很得意,不可一世地沒將張凌的話放心上。他當然知道張凌是來求什麼的,不外乎就是替她丈夫洗清名譽,再把那些莫名而來的債務給處理掉而已。至於最後的要求,葉老爺子也不在乎,一個沒落到必須要離開B市的張家,他不怕他們能掀出什麼浪來。
前兩件很簡單,本來就是老爺子讓去故意設的套,要解決很簡單,基本就是他的一句話而已。於是葉爺子趾高氣昂地問張凌,說妳還有什麼要求,直說吧,要錢?還是要什麼珍寶換?
那口氣很明顯便是沒把張凌放在眼裡,只把她當作想趁機得到好處的市儈之人。
張凌也沒在意,只冷冷地、輕輕地,將她的要求說出來。
「我要你的長女──葉默,放棄原本的那樁婚事,改娶我們家的兒子。」
當下,葉老爺子就氣得直接把杯子摔在了張凌腳邊,說,妳以為妳是誰?
「我是張家的長女。」張凌不卑不亢地道,「老爺子既然想要我家的傳家翡翠,那您讓大小姐娶了我兒子,等於他帶著翡翠嫁過來,便算是走了明路,也能有個說法。」
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主意,但葉老爺子怎麼肯?
與吳家的婚事可是他費盡心思才牽成的線,如今早已萬事俱備,只欠個東風就能成事了,哪可能如此簡單說不要就不要?更何況這婚事關乎著兩家上的利益來往,葉家更不可能為此去得罪吳家,葉老爺子自然不可能答應張凌的要求。
「妳以為你們張家還是從前那個張家嗎?別獅子大開口。」老爺子惡語威嚇。
但張凌也不是吃素的,只聽她冷笑著說,「張家確實是沒落了,沒落到沒法威脅你們什麼。有的,只是張家人的骨氣。」不等對方開口,她便用玉石俱焚般的口氣道,「您要翡翠,就只有答應這個條件,如果您不願意……」她輕輕一笑,豔麗非常,「那也無所謂。橫豎我們都已經被您逼到懸崖邊上了,就差跳下去而已。跳下去的時候一家四口帶著這翡翠當陪葬,那也不錯。」
當時葉老爺子以為她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根本不當回事,哼笑兩聲就讓人將她趕出了葉家,等著她過段時間再更落魄的上門來求。
只是他不知道,當一個人走到絕路時,便不會再去害怕什麼了。這種人的恐怖在於──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張凌走出葉家祖宅的大門,便和丈夫帶著一雙兒女開車直奔海線,一路上更是用不要命的速度狂飆著。
聽了親信的回報,才讓葉老爺子相信了她的話,趕忙命人在張凌把車開進海裡之前攔了下來。
那之後,葉老爺子才極度憤恨與不甘地答應了張凌的要求,隔日便對外正式宣布了葉默結婚的對象,是葉靜竹。
時至今日,葉靜竹也沒弄明白母親的家傳寶到底對葉老爺子有多重要,重要到把吳家給得罪得十分徹底。
為了讓葉默娶他,葉老爺子等於是對吳家毀約。不僅是損失了一樁千萬利益的合作,更是倒著賠了幾個案子給吳家,才讓吳家沒糾著這事兒鬧,只是兩家的往來也到此為止了。
這一股子氣老爺子憋在心裡,等到葉默把葉靜竹娶進門後,便全發作在他身上。看見他從來沒個好臉色不說,無論是非,無分對錯,總之看到人他就先罵上兩句,不是嫌這兒就是嫌那兒的,反正沒個好。
葉靜竹心底明清,知道那是葉老爺子怨他們一家子擋了他的財路、壞了他寶貝女兒的姻緣。雖說追根究底這也是老爺子自找的,但知道也沒用,所以大多時候,他也就忍了。
而翡翠的事,葉靜竹知道,葉默自然不會不知道。
只是對當時的葉默來說,娶吳家長女,或是娶葉靜竹都沒有差,她充其量就只是把一個Omega娶進門而已。
可對葉靜竹來說,這樁婚事,卻是他們全家為了活下去、是母親去本家以命脅迫換來的。
「我知道……一切不過是因為老爺子的執念,對那塊翡翠的執著。」葉靜竹自嘲一笑,微濕的眼裡突然閃過一絲冰冷的恨意。被葉默掌握的那隻手,拳頭越握越緊,緊得幾乎克制不住地顫抖著,「我是喜歡妳……只是,那並不足以成為我母親要脅妳父親的理由!葉默,妳以為……我真的就想嫁嗎?」
他苦笑著,不只身體微微地發顫,連聲音都抖著,「對,我確實很愛妳,愛到不知如何是好……可我有自知之明,不屬於我的,我從來不會強求。旁人總認為婚事是我母親向老爺子求來的,但妳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會提這樣的要求?難道真的只是因為我喜歡妳……這麼一個簡單的理由?」
葉默眉頭微微蹙起,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Omega。看著他痛苦的將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話,像挖心一樣的,慢慢掏出來。
「葉老爺子是個狠人,他為了一塊翡翠把我們家逼到了絕路,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所以在把東西拿到手之後,他又怎麼可能放過我們?」這是葉靜竹第一次用如此深狠的眼神看著葉默,像淬了毒似的,冰冷且陰沉,「如果我不嫁給妳……我們能活嗎?妳的父親,會給我們一條生路嗎?」
他語氣平淡輕巧,甚至不太有高低起伏,但葉默卻是從其中察覺到了,比極地還要冰冷的寒意。
張凌是個聰明人,她很清楚,葉老爺子根本打從一開始就沒想讓他們一家四口活著。拿到了翡翠之後,或許會依約定還了葉父的名譽、洗刷他挪用公款的清白,但只要等風頭一過,還是會找機會動手。而且這一次,再不用有手下留情的必要。
所以,提再多的條件都沒有用。早在張凌第一次拒絕葉老爺子的要求時,這便是已注定好的結局。
要想活命,那就必須要有這麼一個人,能夠擋在他們前面,替他們攔下葉老爺子的兇刀。
張凌想,只有把兒女嫁到本家,還必須是嫁給老爺子的嫡親血脈,有話語權、主事權,更要有能力在各方面合情合理地護住他們。只有這樣,才有活路。
葉老爺子膝下有一子一女,除了葉默,還有個兒子,叫葉黥。雖然前者的困難度較高,但這個人選,張凌覺得非葉默不可。
「葉默是葉老爺子的左右手……我看他不輕易會答應。不如退一步……葉黥也行,葉老爺子也挺看重他。」
葉父覺得穩妥些較恰當,張凌卻一口否決了葉黥,「葉黥不行。這個人跟老爺子一樣,滿心滿眼的都是利與益,就算讓蓮兒嫁過去也沒有用。說不定今天把婚結了,明天就能離了,照樣能翻臉不認人。更何況蓮兒心裡已經有人,你讓她嫁過去不是要她的命嗎?」
「那你又怎麼能確定葉默……她冷酷得幾乎不近人情……」
「她確實也不重情,但她守諾。」張凌肯定地道,「就算只是一紙婚書,她也不會隨意摒棄。縱然她行事凌厲、不講情面……但唯獨這一點我可以確信。」
「可……妳有沒有想過,若她自己沒想離,卻是葉老爺子逼她離的呢?」
葉默向來以葉老爺子的命令為尊,這是大家都清楚的事。
「關於這一點……」葉母眼神一凝,「我會想辦法。」
於是,他們的婚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葉靜竹一直知道這婚是為了活命,而用一塊翡翠交換得來的。但直到婚後很多年,他才知道,結婚之前,自己的母親曾私下見過葉默,向她要了一個承諾。
蘇黎世夏季的夜晚,偏涼。本該是舒適的氣溫,葉靜竹卻覺得自己像是感受到了高山上的寒冬一樣,凍得他連心裡都發疼。
「妳還記不記得……當妳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葉靜竹為何會突然這麼問,但她還是誠實地搖搖頭,「不記得了。」當時對感情一事不甚在意的葉默,自然不會記得初次見到葉靜竹時,是用什麼表情面對他。她甚至……在那一次都沒能把葉靜竹的長相記住,只知道那是一個小自己兩歲,即將要嫁給她的男性Omega而已。
葉靜竹也知道葉默的性格,知道她不可能會記得,她若是記得,那她便不會是葉默了。
「我忘不了,一輩子都不會忘。」他輕輕淡淡一笑,笑容裡帶著苦澀,「冷峻、深沉、淡漠……然後妳看著我,對我皺了眉。對,就像現在這樣。」
葉默不自覺地動了動眉頭,然後下意識地將手放到自己眉間。
葉靜竹沒理會她的動作,逕自說下去,「只是妳那時候,帶了些……瞧不起我的情感在裡頭。」
「那是下意識……我沒注意。」皺眉是她的習慣,但很多時候她並不曉得自己做出了這樣的表情。
「嗯,我知道。」葉靜竹點頭輕道,「我後來知道了。妳在思考事情的時候,一向如此。早些年,我還能看懂一些,只是現在我已經看不出情緒來了。」
隨著年齡的增長,葉默的表情也越來越不外顯,就連皺眉也不一定是表達她當下的情緒。
可當年葉默面對他時所表現出來的情緒,縱然只有一瞬,但葉靜竹卻是很真切地感受到了,「或許妳是不經意地流露,但那卻是妳最真實的反應。」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葉默難得找不出話可以反駁,因為葉靜竹說的是事實。就算她並不記得當時的自己是什麼想法,但……年少時的她,確實比不得現在要能隱藏自身的情緒。葉靜竹說他感受到了,那便是真的。
「妳是天上的雲,而我,只是地上的一攤泥罷了。」葉靜竹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又慢慢吐出,「我喜歡妳,是事實,但我真的……不想嫁給妳。如果不是因為那塊翡翠,我跟妳根本就走不到一塊兒。」
這一直是刻在他心底深處的一道疤,讓他對皺著眉頭時的葉默產生了一種排斥感。這樣的感受,自結婚以來,從沒有消失過。
葉靜竹垂下眼,看著葉默握著自己的那隻手,心中不禁生出一絲酸楚。
當年,他要離開葉家的時候,為什麼沒有那麼做?反而到了現在,他感覺什麼都無所謂的現在,才又緊緊抓著自己不放呢?
「葉默……我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這些年妳的改變我不是沒有發現。妳為我、為兩個兒子做了什麼,我都很清楚……我也想相信妳,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說服自己去相信。」刻在他心上的那道疤已經太久、太深,深到抹不去痕跡了。
「……為什麼,不願意相信?」
葉靜竹慢慢看向她,滄然一笑,「這麼多年了,我一直不知道,妳會對我好、對我和兒子做這麼多,到底是出自於妳的本心,還是……因為與我母親訂下的承諾。」
葉默雙眼微瞇,不自覺地將圈著他的手握緊了些,緊到讓葉靜竹有些發疼。
「你……知道了?」
「是,我知道。但那又如何?」葉靜竹輕輕地說著,語氣裡帶著淡淡的自嘲,「這些年,我給妳幾張離婚書,妳就撕幾張。就算葉老爺子發話讓妳跟我離婚,妳也沒遵從過。為的,不就是當年妳曾經對我媽承諾過的事嗎?」
與張凌的承諾,葉默一直沒告訴任何人。不只因為答應了前者,更因為她直覺地認為這事不應該讓第三人知道,尤其是她的Omega。
只是沒想到,葉靜竹早就知道了。
原來,他已經知道了嗎?
葉默絕豔的臉上清冷地看不出任何表情,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鬆開了他的手,「……在你心裡,一直是那麼想的嗎?」語氣寡淡的就如同平時一樣無波無瀾。沒有人能發現,那藏在那句子裡,只有葉默一人才知道──心痛。
連葉靜竹也沒有。
葉靜竹看著她收回的手,感覺到手腕的溫度漸漸離他而去,心中酸意更甚。只能無奈自嘲著自己內心的矛盾,腳步向後退了一些,拉開與妻子的距離。
「我……確實是這麼想。」他抬頭,看著面無表情的妻子,「妳做的那些,究竟是因為我這個人,還是因為那個承諾……我真的,弄不明白。」
這便是,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沒能完全相信葉默的原因。
葉默凝視著他,好半晌才慢慢道,「如果我說,都有。你信嗎?」
葉靜竹看著她,苦笑著搖搖頭,「我不會信的。」
雖然已經預料到答案,但葉默還是又不自覺地蹙起眉頭,靜靜地看著他,不言不語。
葉靜竹不想再看見她這樣的表情,便偏過頭,看向邊上的蘇黎世湖,「我們這樣……不好嗎?維持著現狀,不好嗎?我不干涉妳的生活,妳也不要再向我邁進一步……」他頓了頓,才又道,「其實,前幾天,我說謊了。」
葉默沒應聲,靜靜地等著他著下文。
葉靜竹轉回頭看了她一眼,道,「面對妳,我真的會怕。」
那是一股,打從心底湧起的、無法言喻的恐懼。
「……你怕什麼?」
他又轉頭看向湖面搖搖頭說,我不知道。
「……那我來告訴你,你在怕什麼。」葉默走近他,停在他身側半個手臂長的距離後停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蘇黎世湖,「你,害怕我對你的感情是假,甚至怕你接受了一切之後,才又發現那不是真實。」
「哼。」葉默嗤笑出聲,但這一聲卻沒有任何看輕、不屑之意,只有滿滿的無奈,「葉靜竹,你可真膽小。」
「……我確實是。」被這麼說葉靜竹也沒有生氣或難堪的表現。因為他自己也知道,他確實就是葉默口中的膽小鬼,懦弱到寧可活在表面的平和之下,也不願意去面對真正的事實。即便擺在眼前的,就是他一直想要的,他也不敢伸手去拿。
「葉靜竹。」葉默輕輕喊了一聲,然後偏過頭去看他,「如果我……」
「不要說!」葉靜竹忽然湊上前,伸手摀住了她的唇。為了不讓她看見自己痛苦的表情,他大著膽子將人抱進了懷裡,「什麼都別說……」
葉默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難得出現了驚愕之色,雖然不很明顯,但那微睜的雙眼,就很能表現一切,就連她垂在身側的手都握成了拳。可這些,低下頭的葉靜竹全然沒有看到。
這大概是第一次……葉靜竹主動抱著她。她從來都不曉得,先一步由對方傳過來的體溫,是如此的溫暖,溫暖到她忍不住想回抱住他。
但她知道,若是這麼做,人大概會被她給嚇跑。她抽了抽手指,最後選擇將手插進兜裡,緊握成拳,好抑制這份渴望。
她就這麼任他抱著,好半晌,她耳邊才傳來葉靜竹低低啞啞,宛若哭過一樣的聲音。
「暫時……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擁著她的溫度,隨著對方鬆開的手,也逐漸離去。
湖面吹來一陣風,直面拂上葉默的臉龐,冰涼的氣息瞬間流竄到她的四肢百骸,甚至冷到了身體深處的心肺裡。
她靜靜的,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看著Omega離開的方向。直到再看不見身影,才默默收回目光,落到黑壓壓的湖面上。
良久,才從風衣口袋中掏出前幾天大兒子塞給她的黑色禮盒,盯著看了一會兒,又放了回去,而後仰天望向沒有月色的天空。
TBC.

覺得有點難過QAQ 希望葉默跟葉靜竹可以順遂阿!!!!
可以的!